精彩试读
长街并不宽,迎面撞上的时候,谁都躲不开。
轿子刚转过弯,前头便传来马蹄声和说笑声。
喜娘隔着帘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姑娘……是世子。”
我掀开轿帘一角,远远看见谢珩骑在马上,神情还算闲适。
柳莺莺坐在后面那辆青篷车上,正偏着头同他说话。
不知是不是离得远。
谢珩的目光从花轿上掠过去时,只停了一瞬,竟没有立刻认出来。
大约是满街迎亲送嫁的仪仗太多,他只当这是哪家新妇过道。
直到裴昭勒马,停在了我轿旁。
谢珩这才眯了眯眼,像有些意外。
“裴昭?”
裴昭懒懒抬眼:“世子。”
谢珩看了眼花轿,又看向裴昭,眉心似乎跳了一下。
那一闪而过的不对劲,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,语气仍旧带着几分从容。
“今日倒巧,小将军也是来迎亲的?”
柳莺莺已在车中探出半个身子,笑意柔柔。
“裴小将军这花轿瞧着倒眼熟,和知意姐姐那顶很像呢。”
她故意把“很像”咬得轻飘飘,像一句无心的玩笑。
谢珩闻言,原本微凝的神色顿时松了些,甚至带了点自嘲似的笑。
“满城花轿都差不多,何况知意先一步走了,哪里会在这里。”
他话是这么说,目光却仍又落在那轿帘上,像是想确认什么。
我听得清清楚楚,指尖却没有再发抖,只静静坐着。
裴昭偏偏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。
“世子说得是。”
“花轿都差不多,人却未必。”
谢珩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,只以为是寻常寒暄,随口笑道。
“也是。只是你今日这亲,赶得倒巧,险些和我的撞在一处。”
我垂下眼,心里一阵发冷。
到这一刻,他竟还没有察觉。
或者说,他不愿察觉。
柳莺莺在后头轻轻笑道。
“世子快别耽搁了。”
“知意姐姐若真先回府了,这会儿怕正等着你。”
“姑娘家,再大的脾气,见了未婚夫上门哄一哄,肯定会好的。”
这句话声音不低,轿里轿外的人都听见了。
裴昭眸色一冷,忽然慢悠悠道。
“哦?原来世子成婚,靠的是把人晾在路上,再回头哄一哄?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过去。
我差点没忍住笑。
谢珩却半点没听出那层讽意,还皱眉替自己解释。
“知意性子倔,偶尔也该磨一磨。”
“婚前总得让她知道分寸,不然以后怎么撑得起一府中馈。”
裴昭听完,偏头看了眼我的轿子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那我便祝世子,早些……得偿所愿。”
他说“得偿所愿”四个字时,意味深长得几乎不加掩饰。
可谢珩大约满心都还认定我是他的人,竟真把这话当了祝福,抬手回了一礼。
“也祝小将军新婚顺遂。”
我坐在轿里,听见这句,终于闭上眼。
真荒唐。
他亲口祝别人新婚顺遂。
而别人迎的是我。
裴昭掉转马头前,忽然压低声音,对着轿里道。
“听见没有?是他自己说的。”
我唇角终于轻轻弯了一下。
轿子再次起行,错身而过的一刹那,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