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之渡人渡己

来源:番茄小说 作者:明木非晚 时间:2026-03-18 16:05 阅读:92
穿越之渡人渡己(苏景云沈昭)热门小说排行_完结版小说穿越之渡人渡己苏景云沈昭
醒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被一阵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冷风冻醒的。那风又硬又冷,像是无数根细**在脸上,刺得生疼。,把被子裹紧些,手一摸,却摸到一把干草。。。,有几根已经断了,露出几片破瓦,瓦缝里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天光。梁上挂着厚厚的蛛网,风一吹,蛛网摇摇晃晃,一只肥硕的蜘蛛正慢悠悠地往梁柱深处爬。。,低头看自己——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膝盖上打着两块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自己缝的。手也不是他的手了,指节粗大,掌心有老茧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。,这是一间破庙。正中间供着一尊泥塑的神像,彩漆剥落得七七八八,已经认不出是哪路神仙。神像前的供桌缺了一条腿,用几块砖头垫着。供桌上放着几个破碗,碗里空空荡荡。,他刚才就睡在干草上。干草旁边躺着三个人,缩成一团,看不清面目。,呜咽作响。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诡异的平静。,苏景云是他。。一份是他自己的,活了三十六年,省城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,带过六届毕业班,年年评优,去年刚评上高级职称。上一秒他还在办公室里批改作文,学生写《我的理想》,有个熊孩子写理想是当网红主播,他气得够呛,刚拿起红笔想批两句,眼前一黑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,大燕朝顺宁府清河县人氏,今年二十四岁,十四岁考中秀才,之后考了十年举人,年年落榜。去年爹娘先后病故,家产被远房亲戚霸占,他一气之下告到县衙,县太爷收了那亲戚的银子,反打了他二十板子轰出来。如今是无家可归的穷酸秀才,带着****,借住在城隍庙里。
****。
苏景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三个人身上。
脑子里关于这三个孩子的记忆涌上来——
最大的叫沈昭,今年十六,男孩,是他三年前收的学生。沈昭父亲原是清河县的主簿,三年前获罪流放,病死在路上,母亲随后也去了。沈昭无依无靠,又背着一个犯官之子的名头,没人敢收留,是苏景云看他可怜,教他读书识字,管他一口饭吃。沈昭话少,心思重,但读书极刻苦,尤其喜欢看那些星象历法的杂书,苏景云那点关于天文的知识早就被他掏空了。
老二是顾双儿,十五,女孩。她爹是清河县的铁匠,三年前醉后失手***,判了秋后问斩,她娘改嫁去了邻县,把她扔下了。这姑娘泼辣大胆,从小跟她爹学了一手打铁的本事,手上的力气比寻常男子还大几分。她来苏景云这里不是读书的,是求个庇护。苏景云也没真把她当学生教,只是让她帮忙做些杂活,管她吃住。
老三叫周庭,才十三,最小,也最让苏景云头疼。这孩子是个孤儿,从小在街上混,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,有一次偷到苏景云头上,被当场抓住。苏景云看他年纪小,没送官,反而带回来养着。周庭倒是知恩图报,偷东西的毛病改了,但嘴皮子油滑,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苏景云没少为他生气。
就是这三个孩子。
苏景云坐在干草堆里,慢慢消化着脑子里这两份记忆,半晌,苦笑了一声。
穿越。
这两个字在他那个时代,是网络小说的标配。他教语文的,什么类型的网文没看过?什么穿越重生、系统金手指、霸道王爷爱上我,他批作文的时候没少吐槽。他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这种事会落在他自己头上。
更没想到的是,别人穿越不是王爷就是侯爷,再不济也是个富家公子,他倒好,穿成一个穷秀才,住在破庙里,还带着三个拖油瓶。
“先生?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苏景云抬头,看见沈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坐在干草上,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他。
这孩子生得清瘦,眉眼间带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沉静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中衣,但坐姿依旧端正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先生可是又做噩梦了?”沈昭问,声音低低的,“学生看先生方才神情恍惚。”
苏景云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噩梦?也算是噩梦吧。一觉醒来换了个人间,换了个身份,还带着三个素不相识却责任在身的孩子,这不是噩梦是什么?
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三十六年的人生阅历不是白给的。他教了十几年书,什么样难缠的学生没见过?什么样棘手的问题没处理过?眼下这处境虽然糟糕,但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。
“无事。”苏景云清了清嗓子,把那份不属于他的记忆又过了一遍,开口时语气已经平稳下来,“只是想起些旧事。怎么醒这么早?”
沈昭道:“学生听见风声,怕先生着凉,想过来看看。”
苏景云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孩子,倒是细心。
干草堆那边又有了动静。顾双儿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着什么,一脚把盖在身上的破棉被踹开了。那棉被薄得透光,里面的棉絮早就结成了硬块,根本盖不暖。
沈昭起身走过去,轻手轻脚把棉被重新给她盖好。
苏景云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一个念头忽然从心里冒出来——
不管他愿不愿意,这三个孩子,现在是他的责任了。
就在这时,庙门被人一脚踢开了。
冷风呼地灌进来,裹挟着雨丝,打在脸上生疼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门口,满脸横肉,眼神不善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泼皮打扮的人,探头探脑往庙里张望。
“姓苏的!”那汉子大步走进来,声音像打雷,“欠老子的钱,该还了吧?”
苏景江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记忆。
张屠户,清河县卖肉的,膀大腰圆,和县衙里的差役称兄道弟,不是什么善茬。原身欠他三百文钱,是三个月前买米时借的,说好一个月还,如今已经拖了两个月。
“张老板。”苏景云从干草堆里站起来,拱了拱手,语气不卑不亢,“容我几日,定当如数奉还。”
“容你几日?”张屠户冷笑一声,目光在破庙里扫了一圈,落在墙角那三个孩子身上,“你当老子开善堂的?今儿个要么还钱,要么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淫邪起来,“听说你那个***模样不错,抵给老子,三百文就当喂狗了。”
话音未落,顾双儿已经醒了。这丫头一骨碌爬起来,挡在沈昭前面,瞪着眼睛盯着张屠户,像一只护崽的母狼。
周庭也醒了,缩在角落里,眼珠子滴溜溜转,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。
沈昭慢慢站起来,***小的护在身后,一言不发。
苏景云的眉头皱起来。
他知道,这种人不能硬碰,但更不能软。软了,对方只会得寸进尺。
“张老板,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把三个孩子挡在身后,“三百文钱,三天之内,我亲自送到你铺子上。利息另算,一分不少。”
张屠户愣了一下。
面前这个穷酸秀才,和之前那副窝囊样子好像不太一样了。眼神变了,说话的语气也变了,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,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……沉稳。
但他张屠户是什么人?横行霸道惯了的,还能被一个穷秀才唬住?
“三天?”他哈哈大笑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泼皮,“听见没有?这穷酸说三天还钱,拿什么还?拿这破庙里的烂泥还?”
两个泼皮跟着哄笑。
张屠户笑够了,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苏景云的衣领,把他提了起来:“姓苏的,老子告诉你,今儿个要么还钱,要么把那丫头交出来,要么——”
他凑近苏景云的耳朵,压低声音:“老子听说你祖上还留了块地?虽然叫你那些亲戚占了,但地契还在你手里吧?把地契交出来,咱们两清。”
苏景云心里一凛。
原来是为了地契。
原身的记忆告诉他,那块地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,足有二十亩,虽说算不上多肥,但也足够一家老小嚼裹。原身的爹娘死后,远房亲戚苏有财硬说那块地是**早年抵债抵给他的,带着一帮人强占了去。原身告到县衙,反被打了一顿板子赶出来。但地契确实还在原身手里,苏有财没有地契,就没办**式过户,所以一直派人盯着原身,想要逼他把地契交出来。
张屠户和那两个泼皮,多半是苏有财找来的。
苏景云被揪着衣领,脚尖离了地,呼吸有些不畅,但脸上看不出慌乱。
他活了三六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学校里那些刺头学生,比张屠户难缠的多了去了。他治刺头有一套——先稳住,再找软肋,然后一击**。
“张老板,”他压着嗓子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送进对方耳朵里,“苏有财给你多少银子?”
张屠户脸色一变。
苏景云继续说下去,语速不快,但每一句都像钉子钉进去:“他让你来逼我交地契,许你多少好处?五十两?一百两?他一个开杂货铺的,能有这么多现银?张老板,你就不怕他空手套白狼,最后让你白忙一场?”
张屠户的眼神闪烁起来。
苏景云看在眼里,心里有数了。这种地头蛇,最看重的是实打实的好处。什么人情道义,都是虚的。
“我那块地,二十亩,虽然不算肥,但真要卖,也能卖个几十两银子。”苏景云继续说,语气平稳得像在谈一笔寻常买卖,“三天之内,我筹到三百文还你,你的差事就交了。我那块地,以后是卖给苏有财还是卖给别人,都和你没关系。你拿现钱,不担风险,何乐而不为?”
张屠户揪着他衣领的手松了松。
苏景云趁热打铁:“三天而已。张老板在清河县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,还怕我一个穷秀才跑了不成?”
张屠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把他放下来。
“行。”他拍了拍手,像是要拍掉什么脏东西,“老子就给你三天。三天之后,要是还见不到钱——”
他目光阴森地扫过三个孩子,冷哼一声,转身大步走了。
两个泼皮愣了愣,连忙跟上去。
庙门重新关上,破庙里安静下来。
苏景云站在原地,慢慢整理着被揪乱的衣领。
身后,顾双儿第一个冲上来:“先生!您没事吧?”
沈昭也走过来,眉头紧皱:“先生,三天时间,三百文钱,我们去哪里筹?”
周庭从角落里钻出来,眼珠子滴溜溜转:“先生,要不我——”
“你给我老实待着。”苏景云看了他一眼,周庭立刻闭嘴了。
苏景云走到供桌前,在缺了一条腿的桌子旁坐下。
三百文钱。按照这个时代的物价,够买三石糙米,够他们四个人吃两个月。
但这破庙里除了四个活人,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,去哪里筹这笔钱?
他闭上眼睛,把原身的记忆又过了一遍。
原身是个书**,除了读书**,什么都不会。原身的爹娘是老实巴交的小户人家,积攒了一辈子,就留下那块地和这间破屋——后来破屋也被苏有财占了。
等等。
苏景云睁开眼睛。
原身虽然是个书**,但他不是。
他上辈子教了十几年书,语文、历史、**,什么都教。古代科举考什么?四书五经,八股文章。这些东西他就算没有原身的记忆,也能背个七七八八。而且他当年上学的时候,对古代科举**做过研究,写论文还拿过奖。
穿越到这个时代,他最大的本钱是什么?
不是那块被占的地,不是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庙,是他脑子里的东西。
但眼下,最要紧的是筹到三百文钱,先把张屠户应付过去。
“先生。”
沈昭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。
苏景云抬头,看见沈昭捧着一个布包,站在他面前。
“这是学生攒的,”沈昭把布包放在供桌上,打开,里面是十几枚铜钱,还有一些零碎的银屑,“一共是四十二文。学生本想着攒够了钱,给先生买件厚衣裳过冬的。”
苏景云看着那堆铜钱,没有说话。
顾双儿也跑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,倒出来几枚铜钱和一小块碎银子:“先生,这是我的。我帮隔壁王婶子家打铁攒的,一共二十文,还有这块碎银是王婶子给的,说是谢谢我帮她打的那口锅。”
周庭磨磨蹭蹭走过来,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,不敢看苏景云的眼睛:“先生,我……我只有八文。”
苏景云看着供桌上那堆零零碎碎的铜钱,粗粗一数,差不多七十文。
七十文,离三百文还差得远。
但他看着面前这三个孩子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原身的记忆里,这些孩子是他收留的,他管他们吃住,教他们读书认字,是他对他们的恩情。
可现在,他们把这当成家,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。他们有了一点钱,第一个想到的是给他买厚衣裳过冬。
苏景云忽然觉得,穿越到这个破庙里,或许也不是那么糟糕。
他站起来,伸手摸了摸周庭的脑袋,周庭缩了缩脖子,却没躲开。
“这些钱你们自己收着。”苏景云说,“先生有办法。”
沈昭抬起头:“先生,三天时间……”
“三天时间够了。”苏景云打断他,“你先生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股陌生的自信。
沈昭愣了一下,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先生,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。
苏景云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。他走到破庙门口,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天边露出一线亮光。
三天时间。
三百文钱。
一个穷秀才,带着三个孩子,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要怎么活下去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既然老天让他来了,他就得撑起这个家。
门外,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鸡叫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