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烟火

来源:fanqie 作者:用背脊唱情歌 时间:2026-03-06 18:58 阅读:92
赵家烟火赵玉婷张桂芬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赵家烟火(赵玉婷张桂芬)

,张桂芬尖利的苏北口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一下下扎在赵玉婷的耳膜上,也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八十万这三个字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反复回荡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,指尖攥着听筒的力道越来越大,指腹抵着冰冷的塑料壳,竟生出一丝刺痛。,只是沉默着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干涩得发疼。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:七岁那年破了洞的棉鞋、大学开学时空荡荡的行囊、被掏空的年终奖、五年前电话里张桂芬的歇斯底里……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旧怨,此刻被这通电话彻底翻涌出来,在心底横冲直撞,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。“赵玉婷!你哑巴了?说话啊!”张桂芬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,带着浓浓的不满和蛮横,“我告诉你,这事没得商量,晓宇下月初就要跟女方家定亲,这八十万必须在定亲前凑齐,你要么现在打钱,要么赶紧滚回清江浦来,亲自处理这事!你要是敢不管,我就收拾收拾东西去上海,天天蹲在你公司门口,让你那些同事、那些领导都看看,你赵玉婷是个什么样的不孝女!”,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中了赵玉婷的软肋。她在上海打拼十六年,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苏**娘做到外资咨询公司的合伙人,靠的就是步步为营的谨慎和无可挑剔的专业形象,她不能让清江浦的那些糟心事,毁了自已多年的心血。,烧得她眼眶发烫,却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已的声音保持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藏着翻江倒海的冰冷:“八十万,我没有。”,说得轻描淡写,却像一盆冷水,直接浇在了张桂芬的头上。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,随即爆发出更尖利的嘶吼:“你没有?赵玉婷你糊弄鬼呢!你在上海当大老板,住大房子,开小汽车,你跟我说你没有八十万?我看你就是不想给!你心**本就没有这个家,没有**妈,没有你哥,没有你侄子!我是不是当大老板,跟你没关系。”赵玉婷的声音依旧冰冷,没有半分波澜,“我在上海的一切,都是我自已一点点拼出来的,不是大风刮来的。八十万,我拿不出来,也不会拿。你拿不出来也得拿!”张桂芬根本不听她的解释,只顾着自已撒泼,“晓宇是赵家的独苗,他结婚是赵家天大的事,你这个当姑姑的,出钱天经地义!你哥你嫂没本事,**我年纪大了,不找你找谁?难道让我去街上要饭吗?赵玉婷,我告诉你,今天你要是不答应,我就不挂电话,我就一直说,说到你答应为止!”
听着张桂芬蛮不讲理的话,赵玉婷的心底最后一丝温度,也消失殆尽。她想起了小时候,每次自已稍有反抗,张桂芬就是这样,用撒泼、用哭闹、用道德绑架,逼着她妥协。几十年了,一点都没变。

“他是赵家的独苗,不是我的。”赵玉婷一字一句地说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结婚,该负责的是他的父母,是赵玉刚和他媳妇,不是我。我没有义务,为他的婚事买单。”

“赵玉刚是你亲哥!晓宇是你亲侄子!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”张桂芬气得声音都在发抖,“一家人互相帮衬,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你小时候,你哥还带你玩过,还保护过你,你现在翅膀硬了,就翻脸不认人了?你良心被狗吃了?”

提到“哥哥保护过你”,赵玉婷忍不住笑了,笑得凄凉又讽刺。她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去,让张桂芬愣了一下,随即更加愤怒:“你笑什么?你还有脸笑?”

“我笑你健忘。”赵玉婷的笑声收住,重新恢复了冰冷,“我小时候,赵玉刚什么时候保护过我?他只会抢我的东西,只会在我被别的孩子欺负时,站在一旁看热闹。我被人推到泥坑里,他不仅不扶我,还跟着别人一起笑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。这些,你都不记得了?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,显然,张桂芬根本不记得这些,就算记得,也只会当作无关紧要的小事。过了几秒,张桂芬的声音再次响起,只是这次,少了几分嘶吼,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狡辩:“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,能算什么事?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你还记在心里,你心眼也太小了!不管怎么说,他都是你哥,你侄子结婚,你必须出钱!”

赵玉婷闭了闭眼,压下心底的疲惫和无力。她知道,跟张桂芬讲道理,就是对牛弹琴。在张桂芬的世界里,所有的道理,都抵不过她的重男轻女,抵不过她“女儿就该帮衬儿子”的执念。

“我说了,不拿。”赵玉婷的态度异常坚决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我每个月给爸打三千块赡养费,足够你和爸的生活了,这是我作为女儿的责任。至于大哥二哥,还有侄子,他们都是成年人,该为自已的人生负责,我没有义务一直替他们兜底。”

“三千块?够干什么的?”张桂芬不屑地冷哼,“现在物价这么高,菜价肉价都在涨,三千块也就够我和**吃口饭!再说,晓宇要结婚,家里到处都要用钱,你那点赡养费,顶个屁用!赵玉婷,我看你就是铁石心肠,白养你这么大了!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,我当初就不该把你从乡下接回来,直接把你扔在外面算了!”

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了赵玉婷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她从小就知道,自已是被张桂芬嫌弃的,是多余的,可当这句话从张桂芬嘴里亲口说出来时,她还是觉得疼,疼得喘不过气。

她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,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她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后悔了?没关系,我也后悔,后悔做你的女儿,后悔生在赵家。”

这句话,彻底激怒了张桂芬。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张桂芬在摔东西,紧接着,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喊:“赵玉婷!你这个白眼狼!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,你竟然说这种话来伤我的心!我不活了!我现在就**!我死了,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!”

听着张桂芬的寻死觅活,赵玉婷只觉得无比疲惫。这样的戏码,她从小看到大,每次张桂芬想要达到目的,就会用这一招,屡试不爽。以前,她会害怕,会妥协,可现在,她只觉得麻木。

“你要想死,我拦不住。”赵玉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但我告诉你,就算你死了,我也不会拿出这八十万。我的钱,是我自已的,我想怎么花,就怎么花,你管不着。”

说完,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别拿去我公司闹说事。你要是敢来,我就直接报警。到时候,丢脸的不是我,是赵家,是赵玉刚,是赵晓宇。你自已想想,要是女方家知道赵家为了彩礼,让老人去女儿公司撒泼打滚,他们还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吗?”

这一下,正好戳中了张桂芬的要害。她闹归闹,最终的目的,还是为了让赵晓宇顺利结婚,要是因为自已的冲动,黄了这门婚事,那她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。

电话那头的哭闹声渐渐小了下去,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张桂芬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甘和威胁:“你真的一点都不肯帮?”

“不是不肯帮,是没义务帮。”赵玉婷的态度依旧坚决,“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难处,比如生了重病,急需用钱,我可以帮,多少我都会出。但结婚买房,这是他们自已的事,我不会管。”

“买房不是难处吗?八十万,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!”张桂芬依旧不死心。

“那是他们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赵玉婷冷冷地说,“他们可以贷款,可以先买个小的,慢慢来,没有人规定,结婚就必须全款买120平的房子。赵晓宇今年23岁,年轻力壮,有手有脚,他可以自已去拼,去赚,而不是靠着父母,靠着姑姑,啃老一辈子。”

“他还是个孩子!”张桂芬反驳道。

“23岁,已经是成年人了,不是孩子了。”赵玉婷说,“我23岁的时候,已经在上海自已打工赚学费,自已养活自已了。他凭什么,就***自已?”

这句话,让张桂芬无言以对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,只能在电话那头粗重地喘气。

赵玉婷知道,张桂芬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,这场拉扯,才刚刚开始。她不想再跟张桂芬纠缠下去,浪费自已的时间和精力。

“我还有工作要忙,先挂了。”赵玉婷说完,不等张桂芬回应,直接按下了挂断键。

听筒里传来“嘟嘟嘟”的忙音,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,可赵玉婷的心底,却一点都不平静。她握着听筒,久久没有放下,手指依旧在微微颤抖,眼眶里的红意,也没有褪去。

窗外的江风依旧在吹,雾气比刚才更浓了,东方明珠的尖顶彻底被雾气遮住,看不见半点轮廓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,迷茫,压抑,看不到一丝光亮。

她缓缓放下听筒,靠在真皮办公椅上,闭上眼,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张桂芬的话,那些刻薄的,蛮横的,伤人的话,像一根根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。

她想起了自已这些年的付出,想起了那些被家里掏空的积蓄,想起了自已在上海独自打拼的艰辛,想起了五年前那次决裂时的决心,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。她不明白,自已到底做错了什么,要被这样无休止地索取,要被这样无情地伤害。

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已的生活,只是想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原生家庭,这有错吗?

为什么,连这样简单的愿望,都实现不了?

眼泪,终于还是忍不住,从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,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她抬手,用手背擦去眼泪,用力眨了眨眼,逼回眼眶里剩余的泪水。她告诉自已,不能哭,不值得。为了那样的家人,为了那些毫无意义的指责和索取,不值得。

可心里的委屈,却像潮水一样,怎么压,都压不住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,传来助理林溪温柔的声音:“赵总,您还好吗?下一个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,参会人员都已经到齐了。”

赵玉婷深吸一口气,快速调整好自已的情绪,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又补了补眼角的妆,确保自已脸上看不出半点哭过的痕迹。然后,她清了清嗓子,用一如既往平静而专业的声音说:“知道了,我马上就来。”

林溪推开门,看到赵玉婷坐在办公桌后,依旧是那个妆容精致、气场强大的合伙人,只是眼底,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不敢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退了出去。

赵玉婷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被雾气笼罩的上海。这座城市,繁华,冰冷,却给了她安身立命的地方,给了她尊严,给了她靠自已努力就能得到的一切。而那个生她养她的清江浦,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却只给了她无尽的伤害和拉扯。

她抬手,轻轻**着冰冷的玻璃,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:这次,她绝不会再妥协。就算张桂芬闹翻天,就算亲戚们指指点点,她也绝不会拿出那八十万。她要守住自已的底线,守住自已这些年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切。

只是,她的心里也清楚,这个决定,意味着她将与家里彻底撕破脸皮,意味着这场家庭矛盾,会彻底升级。可她别无选择,要么妥协,继续被无休止地索取,要么反抗,守住自已的人生。

她选择后者。

整理好情绪,赵玉婷拿起桌上的文件夹,挺直脊背,走出了办公室。脸上没有半点波澜,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、无所不能的赵总,仿佛刚才那通让她泪流满面的电话,从未发生过。

会议室里,所有人都已经到齐,看到赵玉婷走进来,纷纷起身问好。赵玉婷微微点头,走到主位坐下,打开文件夹,目光扫过面前的投影屏幕,声音平静而专业:“现在,我们开始开会。今天的议题,是关于华东区的年度战略规划……”

她的注意力,瞬间被工作占据,将所有的家庭琐事,都暂时压在了心底。只是,只有她自已知道,那根弦,一直绷着,稍微一碰,就会断。

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,结束时,已经是晚上六点多。窗外的天,已经黑了,上海的夜景璀璨夺目,霓虹灯勾勒出摩天楼宇的轮廓,黄浦江面上,游船穿梭,灯火通明,一派繁华景象。

同事们陆续离开,林溪走到赵玉婷身边,轻声说:“赵总,您的晚餐我已经让餐厅送上来了,放在您的办公室里。另外,苏蔓女士刚才给您打了三个电话,您都在开会,她让您忙完了给她回个电话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赵玉婷点了点头,揉了揉眉心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。

回到办公室,餐桌上放着一份精致的晚餐,三菜一汤,还有一碗米饭。可赵玉婷却没有半点胃口,她坐在餐桌前,看着面前的饭菜,脑海里又想起了张桂芬的电话,想起了八十万这个数字。

她拿出手机,看到苏蔓的三个未接来电,还有几条微信消息,都是苏蔓发来的:“玉婷,忙呢?晚上有空吗?出来喝一杯?怎么不回消息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
看着苏蔓的消息,赵玉婷的心里涌起一丝暖意。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,苏蔓是她唯一的光,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
她拨通了苏蔓的电话,电话很快就被接起,苏蔓爽朗的声音传来:“玉婷,你可算回我电话了,你干嘛呢?开会开到现在?”

“嗯,开了一下午的会。”赵玉婷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苏蔓立刻听出了不对劲,语气瞬间变得担忧:“玉婷,你怎么了?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?是不是不舒服?还是出什么事了?”

听到苏蔓担忧的声音,赵玉婷心底的委屈,再次涌了上来。她努力控制着自已的情绪,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你少来,我还不了解你?”苏蔓根本不信,“你从来不会因为累,声音变成这样。到底出什么事了?跟我说说,别憋在心里。”

赵玉婷沉默了几秒,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,终究还是忍不住,把所有的事情,都告诉了苏蔓:“清江浦的电话,我妈打来的,让我拿八十万,给我侄子买婚房,娶媳妇。”

电话那头的苏蔓,瞬间炸了:“八十万?她怎么敢的?赵玉婷,她是不是疯了?八十万,那不是一笔小钱,她凭什么让你拿?你侄子结婚,关你什么事?**妈死了吗?”

苏蔓的声音,带着浓浓的愤怒,替赵玉婷打抱不平。

“我哥我嫂没本事,拿不出来,我妈就觉得,理所当然该我拿。”赵玉婷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奈,“她说,我是赵家的女儿,这是我的责任,要是我不拿,她就来上海闹,去我公司门口,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个不孝女。”

“她敢!”苏蔓气得咬牙切齿,“她要是敢来上海闹,我第一个不饶她!玉婷,你别惯着她,这事你绝对不能妥协,八十万,凭什么让你出?你这些年在上海打拼多不容易,她不知道吗?她眼里只有她的儿子,她的孙子,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女儿!”

“我知道。”赵玉婷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已经拒绝她了,态度很坚决。但我知道,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。这场拉扯,才刚刚开始。”

“拒绝就对了!”苏蔓说,“玉婷,你记住,这不是你的义务,你没有必要为他们的贪婪和无能买单。你这些年,为那个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,你对得起他们了,是他们对不起你。”

“我知道我对得起他们。”赵玉婷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“从参加工作开始,我就一直在给家里钱,大哥结婚,我出了五万的年终奖,二哥做生意,我前前后后给他拿了十几万,家里盖房子,买家电,我哪次没出钱?我每个月还给我爸打三千块的赡养费,比当地标准多了三倍,我自问,作为女儿,我已经尽到了我的责任。可他们呢,永远不知足,永远觉得我付出的不够,永远想把我榨干。”

“那是他们贪得无厌!”苏蔓说,“这种人,你永远满足不了他们的**。你今天给了八十万,明天他们就会要一百万,后天就会要两百万,无底洞。玉婷,你必须硬气到底,绝对不能妥协,一旦你妥协了,他们就会得寸进尺,以后你的日子,就别想安生了。”

赵玉婷沉默着,苏蔓的话,她都懂。她也知道,一旦妥协,就是万劫不复。可心里,还是有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安。她不怕张桂芬来上海闹,她怕的是,那些无休止的纠缠,那些亲戚们的指指点点,会打乱她平静的生活。

“我知道。”赵玉婷轻轻说,“我不会妥协的。就算她来上海闹,我也不怕。大不了报警,大不了让所有人都知道,赵家是什么样的家庭。我不在乎。”

“这就对了!”苏蔓的语气,瞬间变得欣慰,“这才是我认识的赵玉婷。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我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,支持你。她要是真的敢来上海,我陪你一起面对。”

听到苏蔓的话,赵玉婷的心里,涌起一股暖流。有这样一个闺蜜,真好,在她最无助,最委屈的时候,永远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,给她力量,给她温暖。

“谢谢你,蔓蔓。”赵玉婷的声音,带着一丝哽咽。

“跟我客气什么?”苏蔓笑了笑,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,不是吗?好了,别想那些糟心事了,晚上出来喝一杯吧,放松放松,别把自已逼得太紧。”

赵玉婷看了看窗外的夜景,又看了看桌上一口没动的晚餐,点了点头:“好,去哪?”

“老地方,巨鹿路的那家清吧,我已经订好位置了,我在那等你。”苏蔓说。

“好,我收拾一下,马上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,赵玉婷的心情,稍微平复了一些。她站起身,走到洗手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,冰冷的水敷在脸上,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
看着镜子里的自已,妆容精致,眼神却带着一丝疲惫和落寞。她抬手,轻轻**着自已的脸颊,告诉自已:赵玉婷,你不能倒下,你必须坚强。那些打不倒你的,只会让你更强大。

收拾好东西,赵玉婷锁上办公室的门,走出了写字楼。夜晚的上海,风有点凉,吹在脸上,带着一丝寒意。她走到停车场,坐进自已的车里,发动车子,朝着巨鹿路的方向驶去。

车子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,窗外的夜景不断倒退,赵玉婷看着窗外,心里却在想,张桂芬接下来,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。她知道,这场关于原生家庭的战争,已经正式打响,而她,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,迎接接下来的一切。
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清江浦,赵家的老房子里,张桂芬挂了电话,气得把座机狠狠摔在桌上,座机的听筒掉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
坐在一旁的赵志国,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,看着怒气冲冲的张桂芬,小心翼翼地问:“怎么了?玉婷她……不同意?”

张桂芬转过头,狠狠瞪了赵志国一眼,火气不打一处来:“不同意!她还敢不同意!那个白眼狼,翅膀硬了,就不认爹妈了!我说让她拿八十万给晓宇买婚房,她竟然说没有,还说她没义务管!我看她就是故意的,就是不想给家里花钱!”

赵志国低下头,沉默着,不敢说话。他知道,张桂芬现在正在气头上,谁说话,谁就会撞枪口上。

坐在另一边的赵玉刚,听到赵玉婷不同意,瞬间急了,站起身,皱着眉说:“妈,她真的不同意?那怎么办?晓宇下月初就要定亲了,女方家说了,要是拿不出八十万,这门婚事就黄了!”

赵玉刚今年四十五岁,身材微胖,脸上带着一丝油腻,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急切。他这辈子,一事无成,靠着父母和妹妹的接济过日子,早就习惯了伸手索取,根本就没想过,要靠自已的努力,给儿子攒彩礼钱。在他眼里,赵玉婷在上海赚大钱,拿出八十万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
“能怎么办?”张桂芬没好气地说,“还能怎么办?她不同意,我就逼她同意!我就不信,她真的敢看着晓宇的婚事黄了,真的敢让赵家丢脸!”

“可她现在在上海,我们怎么逼她?”赵玉刚皱着眉,一脸愁容,“总不能真的去上海闹吧?要是闹大了,晓宇的婚事,就更黄了。”

“不去上海闹,她能乖乖拿钱吗?”张桂芬瞪了赵玉刚一眼,“你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任我们捏圆捏扁的小丫头吗?她现在翅膀硬了,不给他点颜色看看,她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!”

坐在一旁的赵玉强,一直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他今年四十二岁,比赵玉刚瘦一些,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。他靠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心里在盘算着,这件事,该怎么处理,才能让自已的利益最大化。

他知道,赵玉婷的性格,一旦决定的事情,就很难改变。她既然已经明确拒绝了,就不会轻易妥协。张桂芬想去上海闹,根本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,弄不好,还会适得其反。

而且,他心里也清楚,赵玉婷这些年,对家里已经积怨很深了,这次的八十万,不过是一个导火索。如果处理不好,很可能会让赵玉婷彻底与家里断绝关系,到时候,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,从赵玉婷那里拿到一分钱了。

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
想了想,赵玉强抬起头,对着张桂芬和赵玉刚说:“妈,哥,我觉得,去上海闹,不是个办法。”

张桂芬转过头,看着赵玉强,皱着眉说:“那你说,该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晓宇的婚事黄了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赵玉强笑了笑,语气不急不躁,“玉婷的性格,我了解,她吃软不吃硬。你越是逼她,她越是反抗。与其跟她硬碰硬,不如换个方式,跟她软磨硬泡。”

“软磨硬泡?怎么软磨硬泡?”张桂芬皱着眉,显然不明白赵玉强的意思。

赵玉强说:“妈,你想想,玉婷最在乎的是什么?她最在乎的,是她在上海的名声,是她的工作。但她心里,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家,不然,她也不会这么多年,一直给家里寄钱,给爸打赡养费。她只是被伤透了心,所以才会对家里这么冷漠。”

顿了顿,赵玉强又说:“我们现在,不能再逼她,不能再跟她提八十万的事,那样只会让她更加反感。我们应该换个思路,先跟她道歉,跟她认错,让她放下心里的芥蒂。然后,再跟她哭诉家里的难处,哭诉晓宇的不容易,让她心软。女人嘛,终究是心软的,只要她心软了,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
张桂芬听着赵玉强的话,陷入了沉思。她觉得,赵玉强的话,似乎有几分道理。赵玉婷从小就心软,以前,只要她一哭一闹,赵玉婷就会妥协。或许,这次软磨硬泡,真的能让赵玉婷拿出钱来。

赵玉刚也点了点头,觉得赵玉强的主意不错:“对,妈,二哥说得对,软磨硬泡,肯定比硬逼强。玉婷要是真的心软了,别说八十万,一百万她都会拿。”

张桂芬想了想,最终点了点头:“行,那就按你说的办。软磨硬泡,我就不信,她能真的铁石心肠,看着家里不管。”

看着张桂芬和赵玉刚赞同的样子,赵玉强的嘴角,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。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他的目的,不仅仅是让赵玉婷拿出八十万,给赵晓宇买婚房,更是想借着这件事,修复与赵玉婷的关系,让赵玉婷继续为家里付出,继续做赵家的“提款机”。

至于赵晓宇的婚事,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赵玉婷,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心软的小丫头了。十几年的上海打拼,早已让她的心,变得坚硬如铁。她的底线,一旦被触碰,就绝不会轻易妥协。

这场软磨硬泡的戏码,注定只会以失败告终。

而赵家的这场闹剧,也才刚刚开始。

巨鹿路的清吧里,灯光柔和,音乐舒缓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。赵玉婷和苏蔓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两杯鸡尾酒。

赵玉婷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酒液的醇香在口中散开,带着一丝微甜,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。

苏蔓看着赵玉婷,轻轻叹了口气:“别想了,都过去了。来,喝酒,今晚不醉不归。”

赵玉婷笑了笑,端起酒杯,和苏蔓碰了一下:“好,不醉不归。”

两杯酒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柔和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悦耳。只是,这悦耳的声响,却驱不散赵玉婷心底的阴霾,也挡不住千里之外,即将袭来的风雨。

她知道,清江浦的那团烟火,早已烧得炽热,而她,注定要被卷入这场烟火之中,无法脱身。

这场关于亲情,关于利益,关于自我的战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