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枢纪：混沌主宰
失魂落魄地离开演武场，林焱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。
那宣告他命运的三个字——“黄火，下等”——如同魔咒，在他耳边反复回响，将周遭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阳光依旧明媚，落在他眼中却只剩一片惨白，曾经熟悉的亭台楼阁、小桥流水，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。
他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小院，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安宁的角落。
然而，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刚穿过连接前院与居住区的回廊，一个刺耳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意。
“哟！
这不是我们林家百年不遇的‘天才’吗？
怎么，这么急着回去？
是不是觉得没脸见人了？”
林焱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这个声音，他太熟悉了——赵干，大长老的外孙，曾经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，“焱哥”长、“焱哥”短，极尽讨好之能事的“好友”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看到赵干带着几个平日里跟他厮混的跟班，正堵在回廊的出口处。
赵干双手抱胸，下巴微抬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，那眼神，如同在打量一件垃圾。
曾经的“好友”，在他跌落尘埃的瞬间，便迫不及待地亮出了爪牙。
“赵干。”
林焱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别，可别这么叫我。”
赵干夸张地摆了摆手，上前两步，绕着林焱走了一圈，目光在他身上逡巡，仿佛在欣赏什么稀有景观，“我可高攀不起您这位‘黄火天才’。
啧啧，黄火啊……我记得，连厨房负责烧火的老张头，当年觉醒的好像也是黄火吧？
哈哈哈哈哈！”
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爆发出附和的笑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赵哥说得对！
以后咱们是不是得改口叫‘烧火天才’了？”
“浪费了家族那么多资源，结果就觉醒个黄火，我要是他，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！”
“以前还装得一副清高样子，呸！
原来就是个废物！”
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来。
林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传来一阵阵刺痛。
这疼痛，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清楚地知道，此刻的任何反驳和争辩，都只会引来更多的羞辱。
力量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是唯一的话语权。
失去了力量，就连呼吸都是一种错。
他看着赵干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这就是世态，这就是人心。
“怎么？
不服气？”
赵干见林焱沉默，以为他心虚胆怯，气焰更加嚣张，他凑近一步，几乎贴着林焱的脸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，“告诉你，林焱，你完了！
以前你风光，我忍你让你，现在你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，我看还有谁给你撑腰！
大长老己经发话了，你的好日子，到头了！”
林焱瞳孔微缩。
大长老林莽，赵干的外祖父，一向与他的父亲林啸不太对付。
自己天才之名在外时，大长老尚且表面维持着和气，如今自己沦为废柴，他们果然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平静地注视着赵干。
那目光中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哀求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，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这目光让赵干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，随即便是更大的恼怒。
一个废物，凭什么还用这种眼神看他？
“哼！
废物就是废物，连话都不敢说了？”
赵干悻悻地退后一步，似乎觉得再待下去也无趣，甩下一句，“好好享受你最后待在林家的日子吧！
说不定过几天，连这住的地方都没了！”
说完，他带着一阵猖狂的笑声，与跟班们扬长而去。
林焱站在原地，首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，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。
他低头看了看，面无表情地用衣角擦去血渍，继续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，遇到的其他族人，反应各异。
有些与他目光接触，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，或低头匆匆走过，或假装与同伴交谈，唯恐与他产生任何关联。
有些则远远指指点点，交头接耳，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幸灾乐祸的眼神，却清晰可见。
曾经那些见了他就满脸堆笑、争相巴结的旁系子弟、管事执事，此刻要么视而不见，要么眼神躲闪，再无往日的热情。
短短一段路，林焱却仿佛走过了人情冷暖的缩影。
终于，回到了那处位于家族宅院较为偏僻角落的小院。
院子不大，但以往总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，母亲生前种下的几株兰草，也被他照料得郁郁葱葱。
然而今日，或许是心理作用，他觉得这小院也透着一股萧瑟破败之气。
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，院内冷冷清清。
原本家族配给他的两名负责杂役的仆从，此刻也不见了踪影。
世态炎凉，竟至于斯。
他反手关上院门，将所有的嘲笑、怜悯、冷漠都隔绝在外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他缓缓滑坐在地，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中。
演武场上的画面，赵干嘲讽的嘴脸，族人避之不及的眼神，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旋转。
巨大的失落、屈辱、不甘，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会是黄火？
他付出的汗水与努力，难道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？
母亲临终前的殷切期望，父亲隐忍的关爱，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……一切的一切，难道都要因为这该死的“黄火”而付诸东流？
不！
内心深处，一个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呐喊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虽然布满了血丝，却燃起了一丝不肯屈服的光芒。
就算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废柴，他也绝不能自己放弃自己！
他站起身，走到院中那口古井旁，打上一桶冰冷的井水，从头到脚浇了下去。
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，却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。
擦干身体，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，他开始如同往常一样，打扫庭院，修剪花草，给兰草浇水。
动作一丝不苟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做完这一切，天色己近黄昏。
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看着天边那抹即将沉落的残阳，如同他此刻的命运，黯淡无光，却依然固执地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晖。
“资源……”他低声自语。
按照家族规矩，觉醒火灵之后，会根据资质重新核定每月的修炼资源配给。
他这“黄火下等”，恐怕……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，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父亲，也不是熟悉的族人。
一名穿着执事服饰、面容刻薄的中年男子，带着两名护卫，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。
“林焱。”
中年执事语气淡漠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，手中拿着一份清单，“奉长老会之命，重新核定你下月的资源配给。
鉴于你觉醒黄火，资质下等，按照族规，每月资源削减九成。
这是清单，你核对一下，没问题就画押吧。”
说着，将一张单薄的纸笺递到林焱面前。
林焱接过，目光扫过。
上面罗列着寥寥几样最低级的草药和寥寥数块下品灵石，数量寒酸得可怜，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修炼都困难。
这何止是削减九成，几乎是断绝了他的供给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执事：“我记得，族规规定，即便是黄火资质，也应保有基础的一成资源，这上面的数量，似乎不对吧？”
那执事嗤笑一声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：“林焱，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天才吗？
家族资源有限，自然要优先供给有潜力的子弟。
能给你这些，己经是长老会开恩了！
怎么？
嫌少？
嫌少你可以不要！”
林焱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，这是大长老一系开始动手了，连这最后一点象征性的资源，都要克扣。
争辩无用，徒增羞辱。
他拿起旁边石桌上的笔，在那清单上，平静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执事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顺从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收起清单，冷哼一声：“算你识相！”
便带着人转身离去，临走前，还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：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还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院门再次被关上。
林焱站在原地，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孤独而倔强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又缓缓松开。
今日之辱，他记下了。
所有的嘲笑，所有的剥夺，所有的冷暖……他都会牢牢刻在心里。
他转身，走向屋内。
夜色，渐渐笼罩了这座变得冷清破败的小院，也笼罩了他那颗在屈辱中默默积蓄力量的心。
那宣告他命运的三个字——“黄火，下等”——如同魔咒，在他耳边反复回响，将周遭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阳光依旧明媚，落在他眼中却只剩一片惨白，曾经熟悉的亭台楼阁、小桥流水，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。
他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小院，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安宁的角落。
然而，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刚穿过连接前院与居住区的回廊，一个刺耳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意。
“哟！
这不是我们林家百年不遇的‘天才’吗？
怎么，这么急着回去？
是不是觉得没脸见人了？”
林焱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这个声音，他太熟悉了——赵干，大长老的外孙，曾经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，“焱哥”长、“焱哥”短，极尽讨好之能事的“好友”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看到赵干带着几个平日里跟他厮混的跟班，正堵在回廊的出口处。
赵干双手抱胸，下巴微抬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，那眼神，如同在打量一件垃圾。
曾经的“好友”，在他跌落尘埃的瞬间，便迫不及待地亮出了爪牙。
“赵干。”
林焱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别，可别这么叫我。”
赵干夸张地摆了摆手，上前两步，绕着林焱走了一圈，目光在他身上逡巡，仿佛在欣赏什么稀有景观，“我可高攀不起您这位‘黄火天才’。
啧啧，黄火啊……我记得，连厨房负责烧火的老张头，当年觉醒的好像也是黄火吧？
哈哈哈哈哈！”
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爆发出附和的笑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赵哥说得对！
以后咱们是不是得改口叫‘烧火天才’了？”
“浪费了家族那么多资源，结果就觉醒个黄火，我要是他，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！”
“以前还装得一副清高样子，呸！
原来就是个废物！”
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来。
林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传来一阵阵刺痛。
这疼痛，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清楚地知道，此刻的任何反驳和争辩，都只会引来更多的羞辱。
力量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是唯一的话语权。
失去了力量，就连呼吸都是一种错。
他看着赵干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这就是世态，这就是人心。
“怎么？
不服气？”
赵干见林焱沉默，以为他心虚胆怯，气焰更加嚣张，他凑近一步，几乎贴着林焱的脸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，“告诉你，林焱，你完了！
以前你风光，我忍你让你，现在你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，我看还有谁给你撑腰！
大长老己经发话了，你的好日子，到头了！”
林焱瞳孔微缩。
大长老林莽，赵干的外祖父，一向与他的父亲林啸不太对付。
自己天才之名在外时，大长老尚且表面维持着和气，如今自己沦为废柴，他们果然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平静地注视着赵干。
那目光中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哀求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，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这目光让赵干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，随即便是更大的恼怒。
一个废物，凭什么还用这种眼神看他？
“哼！
废物就是废物，连话都不敢说了？”
赵干悻悻地退后一步，似乎觉得再待下去也无趣，甩下一句，“好好享受你最后待在林家的日子吧！
说不定过几天，连这住的地方都没了！”
说完，他带着一阵猖狂的笑声，与跟班们扬长而去。
林焱站在原地，首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，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。
他低头看了看，面无表情地用衣角擦去血渍，继续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，遇到的其他族人，反应各异。
有些与他目光接触，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，或低头匆匆走过，或假装与同伴交谈，唯恐与他产生任何关联。
有些则远远指指点点，交头接耳，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幸灾乐祸的眼神，却清晰可见。
曾经那些见了他就满脸堆笑、争相巴结的旁系子弟、管事执事，此刻要么视而不见，要么眼神躲闪，再无往日的热情。
短短一段路，林焱却仿佛走过了人情冷暖的缩影。
终于，回到了那处位于家族宅院较为偏僻角落的小院。
院子不大，但以往总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，母亲生前种下的几株兰草，也被他照料得郁郁葱葱。
然而今日，或许是心理作用，他觉得这小院也透着一股萧瑟破败之气。
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，院内冷冷清清。
原本家族配给他的两名负责杂役的仆从，此刻也不见了踪影。
世态炎凉，竟至于斯。
他反手关上院门，将所有的嘲笑、怜悯、冷漠都隔绝在外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他缓缓滑坐在地，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中。
演武场上的画面，赵干嘲讽的嘴脸，族人避之不及的眼神，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旋转。
巨大的失落、屈辱、不甘，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会是黄火？
他付出的汗水与努力，难道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？
母亲临终前的殷切期望，父亲隐忍的关爱，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……一切的一切，难道都要因为这该死的“黄火”而付诸东流？
不！
内心深处，一个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呐喊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虽然布满了血丝，却燃起了一丝不肯屈服的光芒。
就算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废柴，他也绝不能自己放弃自己！
他站起身，走到院中那口古井旁，打上一桶冰冷的井水，从头到脚浇了下去。
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，却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。
擦干身体，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，他开始如同往常一样，打扫庭院，修剪花草，给兰草浇水。
动作一丝不苟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做完这一切，天色己近黄昏。
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看着天边那抹即将沉落的残阳，如同他此刻的命运，黯淡无光，却依然固执地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晖。
“资源……”他低声自语。
按照家族规矩，觉醒火灵之后，会根据资质重新核定每月的修炼资源配给。
他这“黄火下等”，恐怕……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，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父亲，也不是熟悉的族人。
一名穿着执事服饰、面容刻薄的中年男子，带着两名护卫，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。
“林焱。”
中年执事语气淡漠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，手中拿着一份清单，“奉长老会之命，重新核定你下月的资源配给。
鉴于你觉醒黄火，资质下等，按照族规，每月资源削减九成。
这是清单，你核对一下，没问题就画押吧。”
说着，将一张单薄的纸笺递到林焱面前。
林焱接过，目光扫过。
上面罗列着寥寥几样最低级的草药和寥寥数块下品灵石，数量寒酸得可怜，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修炼都困难。
这何止是削减九成，几乎是断绝了他的供给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执事：“我记得，族规规定，即便是黄火资质，也应保有基础的一成资源，这上面的数量，似乎不对吧？”
那执事嗤笑一声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：“林焱，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天才吗？
家族资源有限，自然要优先供给有潜力的子弟。
能给你这些，己经是长老会开恩了！
怎么？
嫌少？
嫌少你可以不要！”
林焱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，这是大长老一系开始动手了，连这最后一点象征性的资源，都要克扣。
争辩无用，徒增羞辱。
他拿起旁边石桌上的笔，在那清单上，平静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执事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顺从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收起清单，冷哼一声：“算你识相！”
便带着人转身离去，临走前，还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：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还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院门再次被关上。
林焱站在原地，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孤独而倔强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又缓缓松开。
今日之辱，他记下了。
所有的嘲笑，所有的剥夺，所有的冷暖……他都会牢牢刻在心里。
他转身，走向屋内。
夜色，渐渐笼罩了这座变得冷清破败的小院，也笼罩了他那颗在屈辱中默默积蓄力量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