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,转瞬即逝。,沈清辞在慈宁宫学尽了规矩——如何走路能让裙摆不起褶皱,如何奉茶能让杯盏不发出半点声响,如何回话能让音量恰好落在“恭敬”与“清晰”之间。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,白玉亲自来送她。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乾清宫的奉茶宫女了。”白玉站在廊下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记住,乾清宫不比慈宁宫,那里只有一个主子——皇上。太后娘娘要你做什么,那是太后娘**事;但在皇上跟前,你眼里只能有皇上一个人。”,但沈清辞听懂了。,但不能让皇帝看出来。“奴婢明白。”
白玉看了她片刻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,递过来。
“这是太后娘娘赏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里面的香料,是皇上幼时惯用的安神香。若皇上夜间批折子乏了,你奉茶时点上一些……能让皇上想起小时候的事。”
沈清辞接过香囊,指尖微微一颤。
这不是普通的香料。
她前世做高管时,公司曾与一家香氛品牌合作,她特意研究过各种香料的用途——有些香料单独闻着无害,但若与茶中的某种成分结合……
她没有抬头,恭恭敬敬地将香囊收进袖中:“多谢太后娘娘赏赐,多谢白玉姑姑提点。”
白玉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晨光落在她脸上,看不清表情。
乾清宫比她想象的更冷。
不是温度上的冷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空旷与寂静。偌大的宫殿,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不下数十人,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带她进来的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——姓李,约莫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和气,眼神却深不见底。
“阿善姑娘是吧?”***上下打量她一眼,“太后娘娘亲自挑的人,想必是极好的。往后你就在东暖阁当差,专管皇上的茶水。”
沈清辞行礼:“多谢公公照拂。”
“照拂谈不上。”***的笑容淡了几分,“乾清宫的规矩只有一条——做好自已的事,别的事,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问的别问。记住了?”
“是。”
***点点头,正要再说些什么,忽然神色一凛,躬身退到一旁。
沈清辞余光扫过,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从内殿走出来。
皇帝。
她立刻垂下头,跪了下去。
“这是新来的奉茶宫女?”那声音清冷,听不出喜怒。
“回皇上,正是。太后娘娘亲自挑的,叫阿善。”***的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小心。
一阵沉默。
沈清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已身上,像一把无形的刀,从头顶缓缓刮到后背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她依言抬头,目光却规矩地垂着,只敢看皇帝的靴尖。
靴子是玄色的,绣着暗金的云纹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倒是生得干净。”皇帝淡淡说了一句,然后脚步声渐远,“奉盏茶来。”
沈清辞捧着茶盏走进东暖阁时,皇帝正坐在窗前看折子。
窗开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微微晃动。皇帝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瘦——二十出头的年纪,眉宇间却压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郁。
她放轻脚步,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,后退两步,垂手而立。
“太后让你来的?”
皇帝没有抬头,声音也淡,但沈清辞的心还是紧了一下。
“回皇上,是。”
“太后的人。”皇帝轻笑一声,终于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那你告诉朕,你是太后的人,还是朕的人?”
这个问题,和那天夜里白玉问的,何其相似。
但沈清辞知道,答案不能一样。
她跪下,声音平静:“回皇上,奴婢是乾清宫的奉茶宫女。皇上让奴婢是谁的人,奴婢就是谁的人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只在嘴角浮起一丝弧度,却让整个东暖阁的寒意都淡了几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“这茶是谁教的?”
沈清辞心头一凛——茶是白玉亲手教的,水温、时间、手法,无一不是按照慈宁宫的规矩。
“是……慈宁宫的白玉姑姑。”
“慈宁宫的规矩。”皇帝将茶盏放下,语气依旧平淡,“朕喝不惯。太甜了。”
太甜了?
沈清辞一愣。她分明是按照白玉教的,只放了一小撮蜂蜜——那是太后说皇帝幼时最喜欢的口味。
“往后奉茶,按乾清宫的规矩来。”皇帝重新拿起折子,“李德全,教教她。”
“嗻。”***从门外进来,脸上堆着笑,“阿善姑娘,跟奴才来吧。”
沈清辞行礼退出,走到门口时,身后忽然传来皇帝的声音:
“你叫什么?”
她顿住脚步,回头:“回皇上,奴婢阿善。”
“阿善。”皇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目光幽深,“谁起的?”
“是……入宫时管事公公起的。”
皇帝没有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。
沈清辞退出去的那一刻,余光瞥见皇帝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——不是看宫女的那种目光,而是一种审视,一种掂量,一种……她看不懂的复杂。
从东暖阁出来,***带着她去了茶水房。
“皇上的茶,讲究的是‘清’。”***一边教她煮茶,一边慢条斯理地说,“太后娘娘觉着皇上小时候喜欢甜的,可那是小时候。人都是会变的,皇上也不例外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教茶,但沈清辞总觉得话里有话。
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***笑了笑,忽然压低声音:“阿善姑娘,奴才多嘴问一句——你颈后那个胎记,生来就有?”
沈清辞的手猛地一颤,差点打翻了茶盏。
这是第二个人问起她的胎记了。
“是……生来就有。”她稳住声音,“公公怎么知道?”
“方才你跪着回话的时候,奴才瞧见的。”***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,“那胎记生得巧,像只蝴蝶。先帝爷……最爱的花样就是蝴蝶。”
茶水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。
沈清辞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先帝。
又是先帝。
老太妃说那胎记是先帝亲手点的朱砂。如今***又说,先帝最爱蝴蝶。
她是谁?
那个十五年前死于宫变的先帝,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?
“奴才多嘴了。”***直起身,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,“茶也教完了,姑娘往后好生当差。乾清宫这地方,说简单也简单,说复杂……呵,比这茶水还深。”
他说完,推门出去了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盯着面前沸腾的茶水,久久没有动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今晚是她第一次值夜。
而皇帝那句“人都是会变的”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她忽然想起袖中那个香囊——太后给的,能让皇帝“想起小时候的事”的安神香。
用,还是不用?
如果用,今夜会发生什么?
如果不用,明天太后问起,她该如何交代?
夜色一点一点沉下来。
沈清辞站在茶水房的窗前,看着乾清宫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在黑暗中缓缓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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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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