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启山河

风启山河

爱吃大排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5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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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风,柳氏 主角
fanqie 来源
由秦风柳氏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,书名:《风启山河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,秋。,黄河两岸的麦子又死了。,乱葬岗连着乱葬岗。一具孩童的尸身躺在官道旁,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——窝头是硬的,手也是硬的,分不清谁先凉的。,正在挖坑。,土是硬的。挖了半个时辰,坑还没膝盖深。他二十二岁,看起来像四十——颧骨像刀削过,眼窝像被人剜了两刀。“老实哥。”身后有人在喊。。三个月前他在这个乱葬岗旁捡回来的孤女,契丹兵过境后,整条沟里就她一个人还有气。她扶着枯树站着,小腹微微隆起,脸色比死...

精彩试读


,秋。,黄河两岸的麦子又死了。,乱葬岗连着乱葬岗。一具孩童的尸身躺在官道旁,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——窝头是硬的,手也是硬的,分不清谁先凉的。,正在挖坑。,土是硬的。挖了半个时辰,坑还没膝盖深。他二十二岁,看起来像四十——颧骨像刀削过,眼窝像被人剜了两刀。“老实哥。”身后有人在喊。。三个月前他在这个乱葬岗旁捡回来的孤女,契丹兵过境后,整条沟里就她一个人还有气。她扶着枯树站着,小腹微微隆起,脸色比死人多三分血色。“你别过来。”秦老实头也没回,“晦气。”
“天天都是晦气,还怕多看一眼?”

柳氏没听他的,慢慢走过来,站在坑边往下看。坑里空空的,还没躺人。

“那个孩子呢?”她问。

秦老实指了指旁边。孩童的尸身躺在一张破席上,眼睛闭着,是秦老实给他合的。脸上的泥已经擦干净了,看不出饿相,倒像是睡着了。

柳氏看了很久,没说话。

风从乱葬岗那头吹过来,带着腐臭和尘土。她下意识地按住小腹,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
秦老实看见了。

“让你别过来。”他低下头,继续挖土,“回去歇着。”

“歇着也是饿着。”柳氏说,“我帮你。”

她蹲下来,用手刨土。指甲陷进干裂的泥里,抠出小块的土疙瘩,扔到坑外。秦老实没再赶她。

两个人就这么挖着,谁也不说话。

太阳偏西的时候,坑挖好了。秦老实把孩童的尸身抱进去,摆正,然后开始填土。柳氏跪在旁边,往坑里撒了把土。

“你认识他?”秦老实问。

“不认识。”柳氏看着渐渐隆起的土堆,“就是想撒把土。万一将来咱们的孩子……”

她没说完。

秦老实把土拍实,站起身,拉了她一把:“能活。”

柳氏抬头看他。

“能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眼睛看着远处被火烧过的村子,“我就算把自已埋了,也让你们娘俩活。”

那天夜里,秦老实从怀里掏出一本书。

土坯房里点着一堆干柴,火光一跳一跳的。柳氏躺在土炕上,看着他翻那本书。

“哪来的?”

“乱葬岗。”秦老实说,“一个穿铠甲的身上揣着的。死了还抱得紧紧的,我想着可能值点钱。”

他翻开封面,里面是空白的。

再翻,还是空白。

从头翻到尾,一个字都没有。

“无字书?”柳氏撑起身子,凑过来看。火光下,纸页泛着淡淡的黄,厚薄均匀,摸上去沉甸甸的,不像寻常的纸。

“怪了。”秦老实合上书,翻来覆去地看封面,“死人都要抱着的东西,就这?”

“兴许是什么宝贝。”柳氏说。

“宝贝能当饭吃?”秦老实把书扔到炕角,“明天拿去换两把米。”

柳氏没接话。她盯着那本书,火光在封面上跳动,隐约映出几个浅浅的纹路,像字,又像符。她想仔细看,火苗一抖,又没了。

“睡吧。”秦老实添了把柴,“明天我去山里转转,看能不能挖点野货。”

柳氏躺下,手按着小腹。过了很久,轻轻说了句:

“老实哥,这孩子,咱们真要生下来?”

秦老实没吭声。

柴火烧得噼啪响。土坯房外,风刮过破洞,呜呜地叫,像哭。

“生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,“老天不收,咱就自已养。”

公元911年,春。柳氏生产那晚,暴雨砸了一夜。

土坯房的屋顶漏得像筛子,地上全是水。柳氏躺在土炕上,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。她咬着块破布,一声不吭,只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。

秦老实跪在炕边,握着她的手。手是冰的,攥得死紧,指甲掐进他肉里,血都掐出来了。

“使劲……使劲……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翻来覆去就这两句。

柳氏的脸白得像纸,眼睛瞪着他,眼珠子一动不动。秦老实觉得她在看自已,又像在看不认识的人。

轰隆一声雷,屋里的火光灭了。

黑暗中,柳氏发出一声低吼,像野兽。然后是一声啼哭——细得像猫叫,刚出声就被雨声盖住了。

秦老实手忙脚乱地摸到火石,打了几下,柴火重新燃起来。

柳氏躺在炕上,闭着眼,胸口微微起伏。旁边蜷着一个小小的东西,通红通红的,瘦得像只剥了皮的猫,身上还挂着血,嘴一张一张的,哭不出声。

秦老实愣住了。

“抱……抱过来。”柳氏的声音弱得像蚊子。

他这才反应过来,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捧起来,捧到柳氏面前。柳氏睁开眼,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,看了很久。

“像你。”她说。

秦老实咧嘴想笑,眼泪先掉下来了。

“取名了吗?”柳氏问。

“你取。”

柳氏看着孩子,孩子也看着她,眼睛还没睁开,小嘴一动一动的,像在找什么。

“叫秦风。”她说,“希望他像风一样,刮过去,活下来。”

秦风活下来了。

柳氏的奶水没活下来。产后第三天,她的胸口还是软的,一滴奶都挤不出来。

秦风饿得直哭,哭了一夜,嗓子就哑了。第二天,哭声变成了哼哼,像小猫**,又像老鼠吱吱。

秦老实每天出去找吃的。野菜挖光了,树皮剥光了,他就往深山里跑。有一次,他在山里转了两天,回来时怀里揣着一只死乌鸦——不知道是怎么死的,反正还热乎。

柳氏把乌鸦炖了,汤喂给秦风,肉留给秦老实。秦老实不吃,又推给她。两个人推来推去,汤凉了,肉也凉了。

“你吃。”柳氏把肉塞进他嘴里,“你倒下了,我和风儿都得死。”

秦老实嚼着那口肉,什么味都没吃出来。

第七天夜里,柳氏发烧了。

烧得烫手,浑身发抖,嘴里胡话不断。秦老实用冷水给她擦身,擦了一夜,天亮时烧退了,柳氏却像老了十岁,眼睛浑浊,嘴唇干裂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她看着秦老实,嘴唇动了动。

秦老实凑过去听。

“把书……烧了……”

“什么书?”

“那本……无字的……”柳氏闭上眼睛,“那东西……不吉利……”

秦老实没烧。

那本书还躺在炕角,和秦风并排放着。秦风睡着的时候,小脸正好对着书的封面,呼吸一起一伏,像在和书说话。

秦老实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没伸手。

半个月后,溃兵进了村。

秦老实背着柳氏柳氏抱着秦风,从后山逃出去。跑到半山腰回头一看,土坯房已经烧起来了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戳在天上。

柳氏的眼泪流下来,滴在秦风脸上。秦风醒了,没哭,睁着眼睛看天。

天很蓝,蓝得不像话。

“走吧。”秦老实转身,背着他们往山里走。

走了几步,柳氏突然说:“老实哥,那本书你带了吗?”

秦老实一愣,摸了摸怀里。书还在,硬硬的,硌得胸口疼。

“带了。”他说。

柳氏没再说话。

山路上,一家三口的影子越拉越长。秦风趴在柳氏怀里,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胡乱抓着空气。抓到一半,被柳氏轻轻按了回去。

“别急。”柳氏低头看着他,“路还长。”

远处,陈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,融进黄昏的天色里。风从黄河那边吹过来,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香——是去年烧掉的麦田,今年又长出来了。

秦老实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烧光的村子,焦黑的土地,还有乱葬岗上那些新添的坟包。三个月前他埋的那个孩子,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。

“老实哥?”柳氏在背上叫他。

“没事。”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,“走吧。”

怀里那本书硌得胸口生疼。他换了个姿势,书滑到腰间,贴着皮肉,温温的,像活着。

夕阳落在他们身后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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